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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会成功举办翻译家林少华先生岭南系列演讲会 时间:2015-12-07 点击量:

 

         “国之交在于民相亲,民相亲在于心相通”,而要做到“心相通”,跨越国界的艺术交流发挥着重要作用。但是,与音乐、绘画不同,异国间文学的交流,需要居中起着桥梁作用的文学翻译家的再创造。正如北师大王向远教授所评述:“村上春树在我国的影响,很大程度依赖于林少华译文的精彩。”中国海洋大学林少华教授,依靠其深厚的语言功底、高超的翻译技巧以及独到的鉴赏能力,二十五年间翻译了四十一部村上作品,在中国掀起了村上热,并进而促进了中国读者对日本文学的阅读热情,加深了其对日本文化的认识。

          为方便广大读者全方位地阅读村上文学,促进中日两国民间友好的交流,2015年11月14日下午,留东同学会与日本国驻广州总领事馆、深圳日本商工会于香格里拉酒店“广州厅”共同举办题为“村上文学三十五年与林译村上二十五年”的演讲;11月15日上午,与日本国驻广州总领事馆、广州日本商工会于花园酒店“玉兰厅”共同举办题为“莫言怎样说话,村上怎样说话——中日两位作家文体趣谈”的演讲;15日下午,与“港澳粤日本研究大学联合”于中山大学外国语学院讲学厅共同举办题为“百分之百的村上春树是可能的吗”的演讲。

照片1“读书之乐”——林少华先生为本次岭南演讲会题词

照片2 佟君会长致辞

 

照片3  总领事致辞

在谈及自己对翻译的体会时,林教授认为:翻译是译文的文体和原作的文体相互妥协、相互融合的一个过程。信即语义、内容上的忠实;达即文体或是风格上的忠实;雅则是审美,或者说对艺术、意境方面的忠实。其中最重要的,是审美;在人生经验方面,林教授比较了自己和村上的经历,认同村上所提出的“高墙”与“鸡蛋”的主张。三场活动场场爆满,听众如痴如醉,无不表示享用了一次丰盛的文化大餐。

         照片4合影   林教授与听众合影

         照片5 合影   签名队列

其中在中山大学会场,借“港澳粤日本研究大学联合”第七届年会暨“关于村上春树的翻译与研究研讨会”这一平台,林教授与中山大学的佟君教授、广东外语外贸大学的陈多友教授、广东外语艺术职业学院的吴思佳副教授分别与听众分享了自己就村上文学的研究成果。

      照片5 陈多友教授发表

      照片6吴思佳副教授发表

     利用这次机会,留东会为广大日本文学爱好者、尤其是村上文学爱好者、翻译工作者提供了全方位学习机会,同时加深了与工商界、日本外事机构的联系,为进一步展开民间友好交流夯实了基础。

      照片6  使领馆合影

 

 

 

 

附:著名翻译家林少华先生专访

 

(林少华先生,以下简称“林”;日语帮,以下简称“帮”;采访:宁波汤圆,整理:王兰)

 

一、关于林先生译文的语言风格

 

帮:很多中国读者是通过您的译文才认识村上春树的,您的语言风格细腻、雅致,有着中国古典文学的气质,而村上的语言风格似乎并非古典派,甚至不是日式的,而是现代的、西式的。在翻译其作品时,您如何平衡自身和村上的语言风格?

 

林:村上的语言既不是传统日式的,当然也不完全是西方的,而是在英语翻译和日语的夹缝之间产生的一种文体。村上认为他的文体具有普世性渗透力。什么是普世性渗透力,村上没有回答,只好由我斗胆回答一下。我想,是不是指构成村上文体的几个要素:简洁、机智、节奏感、幽默感和神秘感。他拒绝语言的惯性,从而使语言产生陌生美。大约陌生美才有更多的渗透性。

 

而我的语言风格,看我的译文大概可以感觉到,和原创的中国文学作品所用的语言是不一样的。而和以往翻译过来的,比如从川端康成等日本作家翻译而成的中文的语言风格也不一样。大体也是两种语言的夹缝。

 

村上笔下的文体不是纯粹的日语,而我笔下的译文也不是纯粹的汉语,都是二者错位或其缝隙中产生的一种文体。从这一点来说还是比较接近的。其实,翻译是译文的文体和原作的文体相互妥协、相互融合的一个过程。作为译者,当然想尽最大限度地接近原作文体,但即使再接近,也不可能百分之百再现原作。

 

 

二、关于译文如何“忠于原文”

 

帮:一般认为,翻译应忠实于原语境,不应带有个人色彩。但是,不同国家的读者阅读习惯、审美情趣不同,完全再现原有文风的翻译可能影响本国读者的阅读感受。您认为文学翻译应如何平衡“忠实”与“审美”之间的关系呢?

 

林:在我看来“忠实”分三个层面:一是信,即语义、内容上的忠实;一是达,即文体、或是风格上的忠实;一是雅,就是审美,或者说艺术、意境方面的忠实。把忠实与审美割裂对立起来,我觉得好像不是很合适。

 

忠实里面已经包括审美忠实了,即内容忠实、文体忠实和审美忠实,相对应的是信达雅三个层面的忠实。用西方翻译理论的说法,大概就是语言表层的忠实、语言风格的忠实、品格的忠实。品格忠实大体就是审美忠实。在我看来,三个层面的忠实,审美忠实是最重要的。有句话说翻译是对原作的背叛,但审美忠实是不可以背叛的,尤其不可以发生在文学翻译之中。

 

我始终追求的是审美方面的忠实。至于效果如何就另当别论了。

 

 

三、关于村上春树

 

帮:您说村上最新的短篇小说集《没有女人的男人们(女のいない男たち)》的译名,从内容上说,用“失去女人的男人们”更为准确,我也非常认同您的观点。为何最终书名还是直译为了“没有女人的男人们”呢?

 

林:这跟出版社编辑有关。出版社想在宣传上和海明威的同名小说保持书名上的对应,以便制造一点宣传效果。

帮:我看到,您认为这部短篇集的关键词是“失去”或“消失”,您怎么理解村上文学中的这一关键词呢?

 

林:什么东西消失了,然后去寻找,也就是说,消失、或者失落与寻找的循环反复,是村上文学的一个主题。

 

村上在一篇尚未出中译本的短篇小说《蓝色的消失》中说得很明确,有形之物必然消失。其实不用村上说,这也是我们每个人都懂的常识。有形的东西大部分都要消失,消失了就要去寻找。即使明明知道找到的那个东西可能不是自己想要找的那个东西。

 

帮:您认为村上这几年的创作有什么样的变化?

 

林:村上从79年发表处女作《且听风吟》,到现在36年了。我们可以将村上的作品分为两个阶段:第一个阶段是前15年,第二个阶段是后20年。在前15年主要通过个体心灵的诗意操作来追求灵魂的自由、个人的尊严。但这有其局限性。这是因为人们总要面对体制、面对外部世界。所以后20年主要在个体同体制的关联性中争取灵魂的自由。

 

帮:《挪威的森林》使村上成为当代最受中国读者欢迎的日本作家,“孤独”的村上春树成为一种文化现象。您怎么看村上文学在中国的流行?

 

林:孤独不是村上所特有的,也不是日本人所特有的,它是最普遍的一种人类情感。村上笔下的孤独,用他的话说,主要是高度发达的资本主义社会,或者说后现代后工业社会中的人与社会、人与团体的疏离造成的一种孤独。

 

我们中国,虽然没有进入所谓高度发达资本主义社会,而处于社会主义初级阶段,但是我们不能不承认,我们相当一部分城市青年的思想、心理感受、内心结构,恐怕已经同后资本主义、后现代后工业社会的某种思潮产生了互动。

 

而我们中国小说,尤其是城市题材小说,对这方面关注的还不够。我们的城市小说大部分展示的是城市的光怪陆离、贪腐的无孔不入、职场的勾心斗角、个人如何焦头烂额。而对心灵缺乏深层次的把握、关照和抚慰。当然客观说来,我们城市化进程还没有达到成熟的程度,作家也没有办法展现。作家最可贵的是要有前瞻意识。但我们的作家似乎还没有关注到这个层面,这样就给村上提供了一个机会,村上乘虚而入,给我们有孤独感的城市青年心灵以类似润物细无声的那种抚慰,使他们找到了心灵上的“蜗居”。结果“孤独的”村上成了他在中国大陆流行的一个原因。

 

帮:您认为村上文学在中国的流行与在世界范围的流行,其原因是一样的吗?

 

林:西方对文体的关注恐怕没有我们这么强烈。对于我们读解出来的小资情调,西方好像只字未提。恐怕人家已经过了这个所谓小资阶段了。关注的都是村上的意识流、后现代等创作手法什么的。西方阅读更理性,中国人的阅读更感性。村上在西方固然比较流行,但总体上还是小众的,不像我们这样已经成为大众化的阅读。

 

帮:您的文笔和以前我们读到的日本译作也非常不一样,以前一看就知道,这肯定是日本的作品,但是一读您的翻译就不一样。

 

林:就这点来说,我想我还是忠实村上文体的。村上的东西在日本跟其他任何日本作家都不太一样。而我翻译过来也跟任何人翻译过来的日本文学作品都不一样。有一种陌生感、陌生美,有一种新鲜感。这个文体因素,肯定也是村上在中国受欢迎的另一个原因。

 

帮:翻成中文的作品,如果想成为畅销书,是不是也得切合中国人口味呢?

 

林:这东西总是二者之间,不宜完全中国化。完全中国化后,新鲜感就消失了。文学,或者说艺术这东西,大多介于陌生与熟识之间。

 

 

四、林先生对日语学习者的建议

 

帮:很多翻译者常被日文表达方式困扰,翻出来的东西有“和臭味”,您觉得要如何克服这个困难?

 

林:其实从根本上来讲这是一个阅读量的问题。文学翻译,一靠语言功力,二靠文学悟性。天赋我们还是要承认的,像音乐家天生就对音乐比较敏感,画家天生就对色彩、线条比较敏感,文学家,天生就应该对语言比较敏感。天赋不能否认,但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还是后天,就是阅读量的问题。

 

老一辈翻译家大多出身书香门第,长大游学海外,学贯中西。而我们现在呢,受网络、音像媒体干扰,纸质图书的阅读量明显减少。如果阅读量不够,那么语言功力、语言自觉、修辞自觉、语感,以及文学悟性,都很难形成。以致我们读的很多翻译作品,都是干巴巴的,味同嚼蜡。

 

甚至现在产生一种相当极端的说法,似乎越是干巴巴的,读起来甚至是磕磕碰碰的东西,越是忠实于原著的。而行文顺畅,反而被认为不忠实于原著,比如我也被这样怀疑过。我就反问,人家日本人读村上春树的东西,法国人读福克纳的东西,西班牙人读马尔克斯的东西怎么可能是磕磕碰碰味同嚼蜡呢?中国人通过译文读他们的东西,觉得磕磕碰碰味同嚼蜡,那才是根本的、要命的不忠实啊!毕竟优秀作家不可能是那个样子的。

 

帮:广大日语学习者对您工作外的生活状态也颇有兴趣,请问您工作之余的生活是怎样的,有些其他什么爱好吗?

 

林:说单调也很单调,每天除了看看写写涂涂抹抹,我真不知道做什么好。有时候并不是为了什么目的而做,而是已经成了一种惯性,成了一个人的生活方式本身,或者生命存在状态本身。电视我基本一年都不看几次,电影几乎也不看,我认为最好看的还是文字在内心形成的内心视像。比如林黛玉,肯定是想象中的林黛玉最漂亮,别人给你看的图像都比不上。

 

当然我也喜欢一个人旅游,喜欢在旅游途中看西风落日、断墙残垣、枯藤老树。有时候看到快要倒塌的房屋,空无一人,我会站在那里发呆。想像在这里曾经住过的主人会是怎样的。我确实对花花绿绿时髦的东西不大感兴趣。我觉得美的最高境界应该是洗练之美,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现在我们看到的东西,雕饰的东西太多,人工的东西太多。

 

另外我比较喜欢能引发乡愁、故国之思那样的景物,人工的也好,自然的也好。艺术多往后看,科学则必须往前看。

 

帮:作为翻译方面的大前辈,能否请您给有志从事翻译工作的日语学习者一些建议?

 

林:我跟年轻人其实每天都接触,看他们写的论文,写的读书报告。有一部人还是很有文采的。但必须承认。总体上给人的感觉像是浮在汤上的油花、葱花,没有沉下去。文学到最后总是要给人以静水深流那样的感觉才好。从深层不断不动声色地打动你。靠表面的东西打动人,不会长久,也长久不了。

 

帮:那就是说,年轻人要想从事翻译工作,必须要扩大自己的阅读量。

 

林:不仅仅是中文、中国经典文学的阅读量,还有日文原著的、英文原著的,也就是外语文本的阅读量。没有看过十本二十本长篇原著,最好不要动笔。文学不像数学,文学很难凭小聪明、凭灵机一动出成果。

 

帮:那灵感呢?

 

林:灵感是深土层长出的苗。没有大量文本阅读,灵感无从谈起。

 

帮:那就一定要耐得住寂寞。

 

林:大家都浮躁的时候,你耐得住寂寞,那么你就能浮出水面。说得通俗一点吧,大家都看手机的时候,只有你一个人默默地坐在房间角落看书,那么先爬上岸的肯定是你,而不是那些看手机的人。我的人生经验不是求同,而是求异。不是争取和别人一样,而是如何做到和别人不一样。

 

帮:但是大家会担心,如果你不看手机,你如何知道世界潮流怎么发展呢?

 

林:你有必要知道那么多么?深圳一位妇女生了六胞胎,你有必要知道吗?即使你是女性,恐怕也并没有多少参考价值。

 

所以我们没有必要知道那么多。现在的问题就是我们知道的太多了,而且知道的不是应该知道的、需要知道的,大部分只是好玩儿的。当然人总是追求娱乐,这没有办法,是天性。但是,如果你想成为一个在文化上能够为后代留下一点什么的人,那么你还是要躲在一边好好看书好好思考才行。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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